“那是当然。”我说,“我肖幸做事,从不让手下人白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笑着道谢,回桌边去理着碗碟。理着理着,嘴里轻轻哼起了调子——不是说话,是唱。她压着嗓子: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酒池边,肉林前,君王笑把娇娥唤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哼到一半,她自己先笑了:“跑调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嫂子爱听戏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花朝节去虎丘听了一场。”她说,“花神庙那台《武王伐纣》,唱妲己的角儿嗓子好,我记了两句。”她想了想,又哼,“……谁管他朝歌城外,白骨寒。”这一句哼得比刚才像,尾音轻轻往上一挑,收得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爱。”我说,“下回幸园唱戏,我叫人给嫂子留个好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抬眼看我,笑了一下。没答应,也没推辞——就这么含含糊糊地应着,把话头搁在半空里。我心里越发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起了身,把灶上的火掩了,端起那只盆往墙根搁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门边,她停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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