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换个话题吧。」周予安移开视线，重新靠回墙上，「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，没有那些医药费、房租、生存压力……你想做什麽？」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，却又像他早就想问。
林初夏沉默了很久。储藏室里的光线随着云层移动而变化，时明时暗。她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，眼睛里有种遥远的光芒。
「开一间小店。」她终於说，声音很轻，像在说一个秘密，「不用很大，二十坪就够。卖文具，或者书，或者简单的咖啡。有个靠窗的位置，放一张高脚椅，让我妈妈可以安心坐在那里收银，不用站着工作。」
她的嘴角浮起很淡的笑意：「她其实很喜欢和人聊天。以前身T还好的时候，在菜市场摆摊，能和每个客人聊上半天。她记得张太太的孙子考了第几名，记得李爷爷的脚痛好点没……如果有一间小店，她就可以坐着，慢慢和每个进来的人说话。」
她停顿了一下：「店里要有一面墙的书架，不一定都是新书，可以收一些二手书。还要有一个角落，放几张小桌子，让附近的学生可以来看书、写作业。如果有学生买不起参考书，可以借他们看……」
她说着，眼神越来越亮，那是种周予安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光芒——不是生存的坚韧，不是学习的专注，而是一种纯粹的、关於可能X的梦想之光。
「很bAng的梦想。」他轻声说。
林初夏像是突然从梦中醒来，笑容淡去，恢复了平时的平静。「只是想想而已。现实是，我可能连大学都读不起，更别说开店了。」
「想想也很好。」周予安说，「至少证明了，你不是只有生存，也有想要创造的东西。」
又是一阵沉默。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，而是一种温暖的、共享某种秘密的安静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强风猛地吹来，高处那扇未锁紧的小窗「砰」地被吹开，冰冷的雨水夹着风势直接泼进储藏室——
周予安本能地侧身，挡在林初夏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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