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盯着我说:“按规则不够,一首诗不是核验材料,不能作为判定依据。六十一分就是六十一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知道,那你为什么要半夜坐在这儿问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,你只是需要一个活人来替你确认一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低下头看着桌面,台灯的光照在她头顶上那两个丸子头上,发丝毛毛的,那一刻她不是判官了,也不是那个在审判席上说闭嘴的人了,她就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,被塞进了一套不该属于她的制服里,手里握着一支笔,签下了一些不该由她来签的名字,然后在某一天夜里发现自己忘不掉一首关于薄荷的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判完他之后去了一趟他家那栋楼,”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,“上了楼顶看了一眼,那盆薄荷还在,不过不在他的阳台了,在楼上邻居的凉台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透绿透绿的,今年长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,我们谁都没说话,她把放在膝盖上的手重新叠到桌上,松开又叠上,那个反复的小动作出卖了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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