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好苦,却也好香。」江晓南低声说,唇角沾了一点肝酱的残痕。
「这就是告解的味道。」苏灵犀靠在斑驳的电线杆旁,眼神有些失焦,「我祖父当年在吉隆坡,也是这样教我做酱的。他说,好吃的东西,一定要带一点点苦。如果不苦,你就记不住那份甜有多难得。晓南,你写专题时总追求圆满,但你有没有想过,有时候不圆满的融合,才是最迷人的?」
苏灵犀转过头,目光直视江晓南。
「就像我。我是马来西亚人,但我的胃是广东的,我的语言是英文和华语的混血。我这辈子都在处理这种肝酱式的沈重。你呢?你一直躲在文字後面,是不是因为你害怕承认,你心里也有一抹洗不掉的、苦涩的乡愁?」
江晓南握着面包的手紧了紧。那层肝酱的味道正在她的口腔里发酵,那种苦甜交织的层次感,竟然让她想起了她那始终无法与之和解的、固执且沈默的台湾家族。
「我以前以为,融合是为了变得更好。」江晓南轻声应道,「但现在我觉得,融合是为了忍受。忍受那些我们无法改变的过去,然後在里面加一点酸萝卜,让生活变得可以下咽。」
苏灵犀看着她,突然笑了,那是江晓南见过最温柔的一次笑容。
「你终於说了一句真心话。」苏灵犀伸出手指,轻轻拭去江晓南唇角那抹灰褐sE的肝酱。这一次,她的手指在江晓南的唇上停留了两秒,那种带着面包余温的触感,让空气中那份殖民与在地的苦甜,瞬间转向了一种私密的、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。
「走吧。既然你懂了苦,那我们去顺化(Hu?)。」苏灵犀收回手,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摩托车。「那里的牛r0U面会教你,当辣与韧交织在一起时,灵魂的伤口是怎麽被治癒的。」
迁徙的第八章,是在这口法国面包的碎裂声中,江晓南第一次在苏灵犀面前露出了她内心那抹苦涩的「肝酱」。而河内的晨光,正将她们的影子,缓缓拉长,在历史与味觉的缝隙里纠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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