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糖用了整整五分钟才让自己的脸褪回正常的颜sE。
她重新翻开笔记本，在已经被眼泪洇Sh的页面上艰难地辨认自己之前的笔迹。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混在一起，像一锅煮烂了的粥。
「池副分队长，」她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专业一些，「我们继续采访。下一个问题是……」
她看了一眼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问题清单，上面写着「您工作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出勤经历是什麽？」——一个标准的、安全的、完全不会让人脸红心跳的问题。
很好，就这个。
「您工作中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出勤经历是什麽？」她一字一顿地念出来，语气郑重得像在播新闻。
池烈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，姿态放松得不像在接受采访，更像是在自家yAn台上晒太yAn。他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身上，那种注视不紧不慢，像夏日午後慵懒的yAn光，晒得人骨头缝里都渗出暖意。
「一次化工厂爆炸，」他说，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报告，「火势很大，我们连续作业了十一个小时。」
苏糖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，笔尖沙沙作响。「有伤亡吗？」
「没有，全部疏散了。」他顿了顿，「但在最後撤离的时候，我搭档的空气呼x1器出了问题，我把自己那套给了他，自己憋气冲出来的。」
苏糖的笔停了。
她抬起头看着他，发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就像在说「今天天气不错」一样平淡。
「你……」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「你把自己的呼x1器给他了？那你自己怎麽办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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