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萄低头去看时,眼睛被刺了一下,她眯了眼,先看清一只绿色花纹的铁皮青蛙,才看到一只小手跟着伸过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只手很小,很白,手背上还有几个浅浅的肉窝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手按住了那只青蛙,捏住青蛙侧面的小铁钮,一圈,一圈,缓慢而认真地拧着发条,拧好了,再给青蛙用力按住,这只小手还倔倔的,不许它立马跳走,直到端正地摆好了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咔哒咔哒,他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青蛙跳走。

        陶萄的心跳得更快了,视线发抖,顺着那只手往上看。

        七岁的郁峦,长得小小一个,穿了件这年代挺时髦的蓝边翻领短袖衫,西装短裤,白袜子、小黑皮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蹲在玻璃柜里几个批发来的花篮蛋糕下头,一束夕阳光,恰好穿过朦胧的玻璃,落在他半边脸颊和细软的头发上,将他照得皮肤仿佛透明,很不真实。

        陶萄怔怔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这时长得真小,蹲在那儿,像饶莉莉刚捡回来那只奶呼呼的小白狗似的,他是个特别白净的小孩儿,双眼皮窄窄的,眼仁儿乌漆漆的,鼻尖儿翘翘的,人又安静,身上从不会弄得脏兮兮。

        每个见了他的人都要夸一句:“这仔真是靓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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