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至信还没回过神,宁尘已向前一步挽住他臂膀,在客座上肩并肩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与贝先生相交仅仅两日便分头行事,你不懂我性子,我又懂你多少?我唯独知道,自己这做老大的,把谋士孤身撂在凶险之处,逼得他不得不使出下乘手段,可算不上有担当。你那计策虽与我理念不合,可若旁而观之,随机应变行得四两拨千斤,却不得不喝一声精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继续道:“俗话说,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你我无法暗通款曲,各自谋划难免有误。这不是你的问题,而是我的问题。当老大的没能让谋士明白自己心里孰轻孰重,若到头来又怪计策不合心意,这还当什么破领导?!”

        宁尘一番话深入浅出,字字句句扎在贝至信痛处,他心口发热,只是不知作何应答,只能长叹一声,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贝先生,大蚀国改朝换代的一出戏,不过是咱俩磨合的小场面。我自己大业未竟,后面还要仰仗先生襄助,你要是拍拍屁股走了,不是把我撂空儿里吗。我得天天想你想的抓耳挠腮,满床打滚儿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开始还一本正经,说着说着就肉麻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贝至信起鸡皮疙瘩之前赶紧给他打断了:“好了好了,我今后不再提请辞之事。但有一句话还需与子川明说,只怕忠言逆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尘收敛恣态,正襟危坐:“先生请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贝至信一字一顿,轻声道:“量力而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宁尘心中微凛,只颔首道:“我听得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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