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露拉生疏地操着贵族标准的乌萨斯语,磕磕巴巴地问,为什么不回去呢?

        园丁的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:一方面,我那时太小了,连自己家的详细地址都不能肯定;另一方面,不知怎的,随着年龄增长,我好像越来越……不那么迫切了,对回去这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是说,我有了自己的工作,自己的目标,自己的家庭,自己的无奈……我再也没找到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去寻根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也去世了,我顶着这副陌生的皮囊,回去又图什么呢?

        就让故乡待在弥留之际才会浮现于脑海的远方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塔露拉就这么心怀着那个远方,跟所有这片土地上的乌萨斯青年一样,吃着霜雪跌跌撞撞地长大了——在一个没有爱的家庭。

        命运对她很残忍,若是科西切能在她记事前就把她抓走,让她从来都蒙在鼓里,或许还不必忍受这份背井离乡、孤苦无依的艰辛——希望,希望才是最残忍的存在;命运也对她很宽容,给了她强大的天赋和不屈不挠的心性。

        青春期的德拉克宛如吸水膨胀的海绵,比白桦林里的熊崽子长得还快。

        罗蒙诺索夫公学的同学说,像她这样出彩的继承人,若是生在夏宫里,又不巧拥有几个兄弟姐妹的话,恐怕得卷入不少政治流血事件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就当作是对我的认可了。”塔露拉在演讲台的阶梯旁颔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她十七岁,对礼节和斡旋已有远超同龄人的洞察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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