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便是在这一刻,我才意识到,薛慎作为一个只是浅浅地修习过养气功夫的文官,已经快五十岁了。
饶是他保养得极佳,岁月依旧在他的脸庞上留下了痕迹,而他明亮的双眼此时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锐利与英气,而是充斥着无与伦比的疲惫。
薛慎老了。
虽然他尚未到五十岁,按道理来说,哪怕是在平均寿命比现代短了许多的大燕,在他这个年龄的人依旧算得上是壮年,仍有许多可挥霍的精力与年华,但是这个薛家名义上的主人眼中的迟暮之气告诉我,他的精神已经步入了黄昏了。
之前我为薛槿乔长篇大论地分析下来之后,对无法堪破这一切的薛慎甚是瞧不起,甚至觉得他不知好歹,果真资质愚钝。
然而此时见到他不再强撑着父亲的尊严与家主的威仪时,我才看清楚了。
也许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无法做到更多了,他也许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极限,而到了这个地步,薛慎不再是威风的三品大官,而是一个心力交瘁,精疲力竭的中年男人,是一个野心不再,只望自己女儿能够平平安安地过日子的父亲。
意识到这点之后,那些针对他的不满和不屑也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不由自主的理解与同情。
蔡夫人无疑理解薛慎这些年来的经历,轻轻地将手放在他的小臂上轻声道:“老爷……”
薛慎轻轻地摇头,语气带上了几分苍凉:“我没事。槿乔,我从未对你明言这份心思,是因为我终究是你父亲,是这个家的主人,需要撑起薛家的一份天来,也需要做你的后盾。承认我没有了那份心力,便是承认我失败了,哪怕生养了你,我也只是个守成都勉强的失意者而已。这样的人,又怎能做如此优秀的女子的父亲?”
连我也理解了薛慎的心境与想法,作为女儿的薛槿乔不可能不察觉到这份颓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