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点恰恰碰触到了慕容的底线。
石世修乃前朝贵族,玉京石氏在澹台家君临天下时,可谓名门中的名门,爵位直到石世修的曾祖父才被收回,然荣遇不变。
其下三代均以白身行侯府之仪,车马同制,天子走动如邻翁,故以“布衣名侯”自况。
这般背景,在本朝做个太平富家翁尚且能容,若想把手伸进朝廷,东镇绝不能坐视。
可以想像这些食君之禄的地方官员屁颠屁颠登门拜访、执弟子之礼恭谨问候,乃至称一名前朝布衣为“君侯”的肉麻景象,被镇东将军府无处不在的眼线传回慕容柔耳里时,将军是何等的震怒。
若非考虑北地尚有大批遗老,须适君喻时时奔走,使之不与朝廷扞格,不宜杀人立威,没准慕容早办了石世修;断他一条收受束修的财路,算是小惩大诫,法外开恩了。
耿照终于明白乍听指南车事时,那股违和感从何而来。
慕容行事,不会花工夫在无关紧要的浮华表面;若只做了表面工夫,其意必在工夫外。
恁石世修能耐再高,除非铁了心造反,否则是斗不过官的。
将军拿走指南车还算给面子了,让石世修有点东西在外头说,仍占个“贤而遭忌”的大好名头。
阙牧风在外头历练多年,又有被逐出门墙的怨怼,此消彼长,时间久了,自能想明白当中的关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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