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经声已与先前不同。佛前花破那夜,僧人们被迫从自己的梦里醒来,许多人至今仍JiNg神恍惚。有僧人在经声中忽然落泪,有僧人念到一半便停下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怔,也有年轻沙弥夜里不敢独睡,怕一闭眼又见红花。

        慧寂住持没有责备他们,只让明照安排众人轮流守灯、扫地、下山送药。寺里不再急着恢复表面的清净,反倒让这些痛与乱慢慢浮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小峰最初不懂,还问辩机,这样不会让寺里更乱吗。

        辩机只答:「先乱,後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後来柳小峰渐渐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从前汇持寺看起来清净,是因人人将痛压在心底,经声整齐,山门端正,钟声按时,却在暗处养出了彼岸花。如今看似狼狈,却因许多人终於能哭、能说、能认错,反倒不容易再被花根悄悄钻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净怀变得忙碌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原本只是小沙弥,做些扫院、添水、诵早课的事。这几日却主动去守山门。山门开着,他便坐在门边,见山下孩子来了,便先蹲下问名,问是哪家孩子,问爹娘知不知道他上山。

        孩子们起初怕他,後来发现这小和尚说话还会脸红,便又胆大起来,围着他问寺里是不是真有鬼花。

        净怀不会吓孩子,只老老实实说,是有过花,可已经枯了;若以後有人在梦里说山上有糖,千万不能自己来,要先告诉大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人笑他像老太婆般罗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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