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白莉莉在说什麽。
黑洞本身不可见,却能从重力波推回质量、自旋、距离与合并过程。Si者本身不可回返,却能从声音、笔迹、选择与反应模式推回某种近似人格。柯萝丝那时还没有把这两件事明确连在一起,但她已经感觉到它们共用同一种美:不可见的核心,留下可计算的边界。
白莉莉也感觉到了。
所以她害怕得b柯萝丝更早。
那种害怕不是对柯萝丝的厌恶。恰恰相反,它来自白莉莉太清楚柯萝丝的美。柯萝丝看见世界破损的地方,第一反应不是转身,而是伸手。她会熬夜、修正、重建,把不可能压缩成下一个版本。白莉莉Ai的就是这种不肯放弃。可是同一种不肯放弃,一旦碰到Si者、同意与不可回返,就可能变成最温柔的侵犯。
未来的协议文件仍停在萤幕上。
柯萝丝把「资料推定」四个字反白,删掉,又复原。她知道白莉莉会怎麽问。你凭什麽从一个人的历史推定她愿意留下?你凭什麽把她过去Ai过的、写过的、害怕过的东西,变成她Si後仍然可以被呼叫的授权?你凭什麽把沉默当成尚未完成的回答?
柯萝丝也知道自己会怎麽答。
如果不推定,许多人会被疾病夺走说同意的能力。母亲就是如此。等一切明确,往往已经太迟。世界不会仁慈地把最後一次完整表达保留到法律文件签完那天。Si亡、治疗时程和身T的崩坏都不等人。
白莉莉会说,那正是边界。
柯萝丝会说,边界不该只是放弃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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