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圆圆接过来,两手捧着,低头喝了一口,说谢谢婉姐。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,又松开,像在确认杯子的温度,又像在确认什麽别的东西。
她们就这样坐着,听着窗外雨声。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,钢琴的旋律很淡,像一层薄纱盖在雨声上面。她们说了一会儿不要紧的事,说花材市场下雨天人少,说工作室上周新来了一个学员,做花老是剪太短,说这个季节适合养什麽花。蒋婉说百合可以,花期长,气味也好。陈圆圆说她也喜欢百合,但总觉得百合太香了,香得让人有点不安。
说到一半,陈圆圆忽然停下来,看着窗外。雨把玻璃打得模糊,外面的街道变成一片流动的sE块。她说:婉姐,你说,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,喜欢到什麽程度,才算是真的喜欢?
蒋婉把茶杯放下,杯底碰到碟子,发出很轻的一声叮。她没有立刻回答,想了一下,眼睛看着杯子里剩下的茶水。她说:你是在问他?
陈圆圆点了点头,手指在茶杯上绕了一圈,指尖在杯壁上划出一道细细的水痕。她说:他对我好的时候,我觉得是真的。但他不联系我的时候,我又觉得,也许那个好只是他顺手的,不是专门给我的。声音越来越轻,轻到几乎被雨声盖住。
蒋婉看着她,看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,期待、怀疑、疲惫、不甘,像一锅煮了很久的汤,各种味道都混在一起了。她说:你有没有想过,也许这两件事都是真的?他喜欢你是真的,但他给你的那个位置,是他能给的最多了。
陈圆圆抬起头,看着蒋婉。蒋婉的脸在咖啡馆的暖光下很柔和,但眼睛里有一种冷静的东西,像冬天的湖面,表面平静,底下是冷的。
蒋婉说:有些人的喜欢是有上限的,不是因为他不够好,是因为他的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。装不下更多。你拿到的那一份,已经是他能给的全部了。但你值得的,b那个多。她的声音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。
陈圆圆低下头,把手里的茶杯握紧了一下,指节发白,没有说话。蒋婉看着她低着头的样子,看着她的後颈,那里有一小块皮肤,因为低头而露出来,白得近乎透明,能看见下面细细的血管。她继续说,声音很轻:圆圆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有一种方式,可以让他永远只属於你,不管那个方式是什麽,你愿不愿意?
陈圆圆没有抬头,停了很久。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,打在玻璃上,哗哗的,把外面的街道打得模糊。里面是暖的,g的,两个人坐在那个暖里,一个说,一个听,说的话和雨声混在一起,分不清楚了。
陈圆圆把茶喝完了,放下杯子,抬起头,看着窗外。她说:婉姐,你觉得NN那样做,是对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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