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令仪看着她,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,一动不动。
过了大概五秒钟,她低下头,把筷子里的菜送进嘴里,慢慢嚼完,咽下去。然後她放下筷子,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角,动作很慢,像是用这段时间在做某种不为人知的准备。
「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欢吃韭菜?」她问。
「你妈说的,」程欢说,「她说你小时候最讨厌吃韭菜,但後来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不挑了。她说她其实知道你不是不挑了,是懒得跟人说你不喜欢,所以就什麽都吃。」
沈令仪沉默了。
她低下头,看着桌上那盅花旗参乌J汤,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,红sE的,在橙hsE的灯光下像小小的宝石。
「我妈还跟你说了什麽?」
「说了很多,」程欢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,「说你小时候特别Ai哭,但从来不让人看到。每次哭都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,把水龙头开到最大,哭完了洗把脸出来,谁也不知道。说你十二岁就开始在店里帮忙收银,有一次一个客人喝醉了闹事,骂你很难听的话,你一句都没回,但後来在厨房里哭了半个小时,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,但你跟客人说欢迎下次光临,声音都没抖一下。」
沈令仪的眼眶红了。
她没有让它落下来。她抬起头,用力眨了几下眼睛,把那点Sh意b了回去。然後她拿起筷子,重新开始吃饭,动作b刚才快了一些,像是在用咀嚼来转移注意力。
程欢没有再说下去。
她安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,偶尔抬头看沈令仪一眼,目光温柔得像夜晚的河水,无声地流淌,包裹住沿途的一切。
那天晚上,沈令仪破天荒地没有加班到凌晨。
她把程欢带来的饭菜吃了一大半,剩下一小半装进饭盒里放进冰箱。然後她拿着那袋冻饺子回了家。公寓在Southbank,离赌场步行不到十分钟,一室一厅,不大,但窗外的景sE很好,正对着雅拉河和Flireet车站的钟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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