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都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女人——那些和他一样的、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驱使着的、不得不在陌生人的怀里寻求解脱的女人——都不记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程逸记得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他一个人,记得所有的细节——谢迪的手在裴玉腰上留下的痕迹,黄头发在KTV里说“真他妈漂亮”时的语气,学长在月光下进入裴玉的瞬间,还有现在——这个坐在他面前的、看起来干净斯文的、像是一个普通上班族的男人,即将成为下一个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不觉得……恶心吗?”程逸问,“你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做爱,然后被抹除记忆。你不觉得……自己像是一个工具?”

        林述看着他,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,没有愤怒,没有羞耻,没有任何被冒犯的迹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。我只是在帮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只是在帮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句话像两粒石子,被丢进程逸心里那口深不见底的井里,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,撞到井壁又反弹回去,和其他石子激起的涟漪交织在一起,变成一片混乱的、复杂的、看不清源头也看不出方向的波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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