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沁没有立刻说话。她只是坐在办公桌后面,双手交叉放在桌上,看着程逸,像是在等他先开口,像是在说“我知道你还有问题,问吧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程逸没有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上,落在杯口那一圈淡淡的、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湿过的水渍上,落在杯底那几片已经沉下去的、皱巴巴的、失去了原本颜色的茶叶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医生。”他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是砂纸在木板上摩擦,“我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……到底在帮谁?是在帮裴玉,还是在帮我?还是在帮……你自己?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沁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清冷的眼睛——那双他总是看不透的、像是隔着一层冰的、怎么都看不到底的眼睛——在那一瞬间,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下涌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融化,不是裂开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暗的、像是一条鱼在深海里游过、只是搅动了一点点水、但那些水太深了、深到看不到它的样子、不知道它是什么、从哪里来、到哪里去的涌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过,”顾沁说,“我只是提供选择。选择权在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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