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好。今晚很好。没有出错,没有失常,连那段最难的快板都过得b彩排还漂亮。一场巡演,从头到尾,她替自己守住了每一个音。
从小到大,她听过太多种夸奖,也见过太多人在掌声里飘起来,又在某一场演砸之後再也站不回原来的位置。她很早就明白,舞台不会记得你昨天有多好,它只问你今晚弹得怎麽样。所以她从不允许自己松懈,哪怕是巡演的最後一场,哪怕台下没有一个人能听出那半拍的差别——她自己听得出来,这就够了。
对她而言,被看见是一回事,对得起自己又是另一回事。後者,她从来只交给自己评分。
她抬手,把耳环一只一只取下来,放进绒布盒里。动作很慢,像在替今晚的自己一件一件卸下盔甲。
掌声还在耳朵里回荡,可这个房间是真的安静了。
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呼x1的声音,听见绒布盒合上时那声轻轻的「咔」。
台上的光太亮,亮到那些掌声,有时分不清是给音乐、还是给一个名字的。只有在这几分钟的安静里,镜子里才慢慢浮出一张,不必再撑给谁看的脸。她看着它,没有笑,也没有叹气,只是安静地,把自己一件一件,交还给自己。
她伸手取下发夹,黑sE的长发松落下来。
明天回到城里,又是另一种日子了。
私人音乐教室的学生在等她回去上课,沈悠大概又会在她进门时递上那杯温度刚好的茶,景明那孩子准备的考试也快了……巡演是一段被点亮的时间,而那些才是她真正过日子的地方。聚光灯会熄,但琴房的灯每天都要亮。
她对着镜子,把脸上的妆一点一点擦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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