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:他以前一直觉得老马对马泊涛那种态度:用迈巴赫抵税顺手送给儿子,在五十六万那件事上笑着说「年轻吃点亏没啥」是一种奇怪的冷漠。但现在他有点懂了。不是冷漠,是老马看见了什麽,他觉得好笑,但他没有说出来,因为说出来没用。这个儿子用牛津PPE的逻辑管一家在北京运营的公司,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好笑了,用不着他再补一刀。
何乐没有把这些说出来,他只回复了一句:「你那门课讲中国国情了吗。」
「没有。」
「那就是了。」
「那是什麽意思?」
「意思是你那洋人的管理法在这地界不好使,」何乐说,「大少爷,你还得多练练。」
马泊涛看着「大少爷」这三个字,愣了一下。
以前没有人这样叫过他。在公司是「马总」,在EMBA是「马同学」,在家是「小马」,在英国是他的名字。没有人叫他大少爷,这个词带着一种轻飘飘的不那麽正经的意思,像是拿他开玩笑,但那个玩笑的底下有一点别的东西,他说不清楚是什麽。
他回了一个字:「嗯?」
紧接着又发了一条:「那那个主管明天上班,我是不是应该跟他说点什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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