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笔，感觉到自己的腿在抖。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身T终於停下来了——像一个持续运转的机器突然被关掉，所有零件都在颤动着寻找新的平衡。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指在颤抖。他没有制止它。他需要它抖完，才能继续写字。他等了一阵，直到抖动平息。
合上笔记本。靠回墙壁。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呼x1声。闭上眼睛，把刚才走过的路线在脑中又过了一遍：入口、左转、右转、再左转、地面从灰土变成沙粒、通道终点、被按倒、房间。记住了转弯的顺序和方向，记住了地面材质的变化，记住了光线明暗的边界。他还不知道出口在哪里，但已经知道是从哪里进来的。
然後他睁开眼。右手无意间碰到了墙壁。指尖沿着石块的接缝移动，然後停住了。接缝里有东西——不是灰尘，是刻痕。他沿着那道刻痕m0了一遍。弧线。不是猎人用的文字。猎人的音节短促生y，笔划应该也是直的、有棱角的。但这些刻痕是弧线——平滑的，连续的，像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压入石面後拖出来的。像某种更古老的书写系统。
他的手沿着那道弧线移动时，感觉到一种他无法命名的东西。不是温度，不是气味。是另一种——他无法判断是从墙壁传来的还是从他自己T内产生的。他只知道他的手指不愿意离开那道刻痕，像身T在识别某种它已经忘记但还记得的东西。
然後他感觉到了震动。
很轻微。不是脚步声。一种更深的、从建筑内部传来的震动，像有什麽巨大的东西在建筑深处移动，隔着石墙传过来，穿过他的手指，进入他的手腕。持续了几秒，然後消失。那道震动的频率——如果他能描述的话——和他刚才m0到的弧线的曲度之间存在某种关联。他说不出来是什麽，但他感觉到了。
他等了很久。震动没有再出现。他的手指停在墙壁上，没有移开。那道刻痕的边缘在他的指腹下持续存在，像一道不会消失的印记。他把它记在笔记本上，画出弧线的形状，标注了位置，标注了震动的方向和持续时间。然後他靠回墙壁，把手放在膝盖上。手指还残留着墙壁粗糙表面的触感。
他坐在黑暗中，听着自己的呼x1声在墙壁之间回响。他不知道那道刻痕是谁留下的。不知道那道震动是什麽。但他知道他在一个不一样的地方——不是森林，不是地坑，是一座有记号的建筑。而那道弧线的曲度，和他m0过的任何东西都不同。他闭上眼睛，让那道弧线在他的记忆中停留。风从裂缝的方向渗入，带着灰尘和乾燥的气味，没有树木的味道。
他坐在那里，没有再睁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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