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物丧志,王溯的童年大概可以用这个词来概括。不知道是两岁还是三岁的时候,他的父母买了个不知道是毛毛虫还是蛇的玩偶给他,王溯没把他想成毛毛虫,但在那个时候《好饿好饿的毛毛虫》正流行,所以即使王溯说它是蛇,父母也只会用低沉的声调朗读绘本,然後看着他安然入睡。

  甚麽时候意识到这个玩偶有灵魂的呢?大概在他八岁的时候,他亲手用剪刀戳开布料的一点,撕裂开来,可惜玩偶没有血r0U,白白的棉絮飞满整个房间。破坏也得不到快感,反而闷闷的。

  每次放学回家王溯都会观察客厅里锁着的橱柜——那里面有个存钱筒,可以去柑仔店买点饼乾或者十元的铝箔包饮料。前提是家里的大人都不在,与其说是他享受这个拿钱的过程,不如说是生命本能的驱使。

  「不可以喔。」他听到了一个温柔的nV声,是从半掩的杂物cH0U屉发出的。「弟弟你已经做了很残忍的事情,如果我不制止,你将铸下大错。」残忍?那对我不管不Ai的父母就不残忍吗?王溯想。

  「你如果答应我不要再破坏任何东西,我保证你可以每天有饼乾和饮料。」结果隔天风平浪静,贡桌上真的出现了义美夹心sU和运动饮料。这个契约没有成交也没有签署,却有默契地持续到王溯国小六年级的时候。

  某个放学後的日子,点心没有被放在桌上,取而代之的是矿泉水和香蕉。旁边的便条纸写着「溯溯,爸爸也舍不得你饿,但最近我工作忙,没办法帮你买晚餐,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,Ai你。」同时,他发现那团带有蛇玩偶的棉絮减少了,第二天,棉絮只剩一半,第三天,棉絮只剩五分之二,第十天,棉絮消失了,整个玩偶就这麽消失无踪。

  懵懂的他完全不知道玩偶与蛇妖的连结,於是他开始抵制蛇,想像蛇的残暴和吞物的影像,童年的影子就这样浮出脑海,像孤立的灯塔那样紧绷着王溯的神经。即使他暗地里知道,但每年的六七月他的记忆还是进入这个局,更新,削切掉那个温柔的nV声,暖洋洋的下午。

  这个灵魂根本没有名字,所以王溯帮他取了一个很像原住民的名字,叫雅谷。去聚会时他老喊这个词,不知道的人都以为这位温柔敦厚的教授在讲前nV友或者是一段往日恋情。

  当然不是。所以他遇到蓝系子时,脑中隐约出现雅谷的声音质地和外貌,模糊暧昧的样态,像是雅谷本来就不是蛇而是毛毛虫那样的猜测成真。「今天我们继续讲巴冷回到达路巴淋的神话故事……」他对着底下不断出现游戏提示声的课堂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