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又是一阵震颤。更多的灰尘从顶上簌簌落下,岩壁上的字迹有几行已经模糊了。赫尔曼听见头顶传来沉闷的断裂声——像是树根被连根拔起的声音。
「村子在加速下沉,」卢卡斯说,「你不能再犹豫了。」
赫尔曼深x1一口气。他想起父亲——那个把他赶出家门的倔老头,临Si前还在念叨「别让赫尔曼在六月二十七号回来」。他想起图宾根大学里那些嘲笑他的神学生,想起教会发下的通缉令,想起这四十三天流浪里吃过的苦、受过的白眼。
他这一辈子,从来没有真正选择过什麽。离家是被迫的,流浪是被迫的,就连回到埃伯巴赫村也是走投无路之下的选择。
但这一次——
「我躺。」他说。
卢卡斯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如释重负,又带着一丝怜悯。他侧过身,做了个「请」的手势。
赫尔曼走到石板前。那七颗星辰的蓝光照在他脸上,冰凉凉的,像冬天的月光。他低头看着石板中央的那个圆环,圆环的正中刻着一行小字,他之前没注意到:
「凡躺於此者,必舍其名、舍其家、舍其生前一切。从今而後,汝惟守门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