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那你觉得,我应该写吗?」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看着她,过了几秒才开口,声音很轻,像是怕说太重会把某个正在成形的念头敲碎:「我觉得,你应该写你自己想写的。不是为了她,也不是为了不惊动她——就只是,你想不想让灰灰现在的样子,被记录下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向柚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会这样说。她以为他会给一个更明确的答案——写,或不写。但他给的是一个方向,一个从她自己出发的判断标准。她低头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咖啡,杯底残留的咖啡渣形成一小片深sE的痕迹,像一个还没成形的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好。」她说,声音b刚才稳了一些,「那我今天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深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,没有再多说什麽。他站起来拿起砂纸,转身准备回木工坊,走了两步,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她一眼,像是刚刚才想到一件事:「不过,你如果真的很在意她会不会看到——」他顿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认真,「你可以在文章最後,加一句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话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自己想。」林深转身走进木工坊,留下这句话悬在空气里,像一个他自己也不打算给答案的问题。

        向柚坐在吧台前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她低头看着手机萤幕上那篇还没写完的文章,游标在最後一个字後面闪着,像是催促,又像是等待。她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看了很久,久到手机萤幕暗了两次,又被她重新点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了很久——想简昕站在窗外的样子,想灰灰第一天被抱进後台的T重,想牠慢慢学会在软垫上趴好的过程,想那张「谢谢」纸条上被压得很深的笔迹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她在文章的结尾,敲下了一句话:

        「如果你看得到——谢谢你,把牠交给我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,能感觉到指尖下面那一小块萤幕的温度,和心跳叠在一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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