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「日後再议」,听在旁人耳中不过是寻常搪塞,落在沈昭珩心里,却是另一重分量。
顾清禾坐在偏席之中,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。她自幼跟着父兄出入尚书府,自以为早已见惯官场周旋,直到今日才发现,那些含笑说出口的恭贺,未必b北境迎面而来的刀锋仁慈。
散席之後,苏晏派来的密信便到了。
信中只有寥寥数语,却字字凝重:陛下近来频繁召见旧党,又暗中查阅镇北军历年粮饷调度,恐非寻常。
沈昭珩看完,将信纸就着烛火烧尽,望着跳动的火光,久久不语。
当夜,顾清禾仍以替沈昭珩查看旧伤为由,带着药箱去了将军府。顾廷山白日里那句「少去将军府」,她不是没有听进去,只是有些人、有些事,终究不是一句避嫌便能放下的。
见她仍坐在案前,眉心紧蹙,顾清禾便问:「陛下今日,不是待你极好?」
「正因为好得反常。」沈昭珩缓缓道:「才更叫人心惊。」
顾清禾若有所思:「你是说,陛下今日这番优待,不是恩典,而是试探?」
沈昭珩没有直接答,只道:「战场上的刀剑,至少看得见从何而来。可这朝堂之上,一句话、一个眼神,便能叫一个满门忠烈之家,一夕之间万劫不复。」
顾清禾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默默替她倒了一杯热茶,推到她手边,才低声道:「方才席间,那些老臣提及议亲之事……」
沈昭珩抬眼看她,未及回答,顾清禾已自顾自续道:「我不是要问你如何应对。」她垂下眼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,「我只是想知道,你心里……究竟是何打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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