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从山谷回营,苏晏独自来到沉昭宁的帐单上,手里捧着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帐门口,迟迟没有迈步,直到沉昭宁叫了他一声,才像是下定了决心,缓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封信,我藏了十七年。」他将那个小包递了过去,声音有些发哑,「原想着,若真相永无昭雪之日,便使随我一同烂在土里。如今既然查到了这一步,我就不再压抑下去的理由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沉昭宁接过那个小包,指尖感觉到里面头信纸的脆薄。她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,看到里面是折叠整齐的信笺,纸页边角已经泛h发脆,上头的字迹却仍能辨认,是她再熟悉不过的、属於父亲的笔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城破前三日,你父亲便已察觉援军调度有异,写了这封信拆我,只是此後证据太少,他既不敢妄下断言,也怕动摇军心,只能将怀疑先按下,一边Si守城池,一边暗中托我,若他有不测,日後若等得到重见天日之机,便将这封信挖掘幸存之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是我不肯给你。」苏晏低声说,「当时你太小,连自己的名字都无法认回来。这封信若落入旁人手中,完全查不出真相,还会先实你冒名承袭沉昭珩身分的罪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沉昭宁着蜡烛火,展开那封信。

        信上的字迹并非工整,显然是在仓促的情况下写就,字里行间却透着一GU沉稳的克制,没有半分惊慌。

        信中,父亲提及城破前那几天,援军调度屡屡反常,粮道消息也迟迟不至,种种皆指向不是劲,只是他手中证据不足,尚未能指认幕後主使究竟是谁。写道,自己已将怀疑之处,暗中记录在案中,只待日後有心人接续查证,也嘱咐苏晏,若他有不测,一定护住住昭珩与昭宁兄妹二人的X命,其余的,来日方长。

        信的结尾,没有半句要她为父母兄长报仇雪恨的话,只留下寥寥几句嘱咐托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若有一日,你知道真相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要先想报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先想,如何让天下再没有第二个燕州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沉昭宁握着那封信,一字一句反复读了无数遍,直到蜡烛火燃去大半,JiNg致闵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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