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一口气。那个叹气的长度,我恐怕一辈子都会记得。
他说二楼的陈阿嬷,一个人住,住了二十几年。
「她先生走得早。」房东说,「留下一PGU债,还有一个还在念书的儿子。」
那个儿子高职一毕业就北上做工,钱还得差不多的时候,人也去了南部,跟着工班做铁工,一年b一年远。不是不孝——房东说,那孩子每个月都寄钱回来,过年也打电话,只是人就是回不来……後来,孩子在南部成了家。
「陈阿嬷一个人住久了,话越来越少,人一旦没有说话的对象,脑袋就会慢慢空掉。」房东的声音稍稍变得低沉,「一开始只是忘记关水龙头、忘记自己吃过饭没。後来连日子都Ga0不清楚,会半夜下楼,会在巷口拉着人问这里是不是七楼——其实陈阿嬷问的不是我们这栋。她想找的是四十年前她跟她先生和孩子住的那栋楼。」
她以前就住在那栋楼的七楼。儿子小时候就是在那里出生、长大的。那栋楼早就拆了,现在是停车场。
「她就一直以为,自己还住在那里。」房东说,「以为儿子还小,还会回家吃饭,常常说他最喜欢喝什麽汤……」
「那个手机叫餐的东西,是她儿子帮她办的。」房东顿了顿,「一开始地址是对的。什麽时候被她自己改成七楼,我也不知道……我猜应该是这两、三年,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,陈阿嬷的记忆变得不太好。」
我边听着,边闭上了眼睛。
「阿嬷呢?」我问,声音有点抖,「她现在——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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