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日是七公主十三岁生辰八月二十三日,慈宁g0ng内外早已张起新帘,阶前花木也换了新意。天sE尚未大明,g0ng人便已穿梭往来,将殿中灯盏一一点亮,连案上的鲜果与花枝也摆得格外齐整。前来祝贺的朝臣依序入g0ng献贺,贺礼琳琅满目,珠玉、锦缎、名画、珍器,一件件送入殿中,虽皆是极重礼数的贺生辰之物,却仍压不住今日这位小公主的风头。
七公主尚未出来时,殿中众人便已有不少心思落在她身上。这些年来,她聪慧灵秀、待人亲和,朝中上下几乎无人不喜她。年长些的大臣见她时,总免不了心生Ai怜;年轻些的公子们见她时,则多半会生出几分少年人藏不住的在意。只是此时众人仍须守礼,面上不显,心里却早已各有盘算。
不多时,殿外传来g0ng人通报声,七公主终於由皇后亲自牵着走了进来。
她今日穿的是皇后为她特意挑选的粉sEg0ng装,衣sE柔和,宛如初绽的春花,衬得她肤白如雪,眉目愈发皎好。那身衣裳的料子极轻,走动时裙裾如云似雾,层层散开,衬得她整个人都像笼着一层淡淡的光。最惹眼的,却还不是那衣裳,而是她腰间那管玉箫。那支箫原是皇帝去年为她十二岁生辰所赐,玉质温润,sE泽清透,箫身上还刻了「曜宁」二字,平日她极珍惜,几乎从不离身。今日它垂在粉裙之侧,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,更添几分灵秀之气。
七公主年纪虽轻,举止却一向端方。她不似寻常受宠的孩子那般娇气,进殿时步子稳,行礼也稳,抬眼看人时眸光清澈,并不怯场。那一瞬间,她既有皇族公主的清贵,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气,叫人一眼望去,便难以忘怀。
皇帝坐在上首,看着她走来,神sE便先柔了几分。他先命人将朝臣的贺礼记下,随後才含笑道:「今日是宁儿十三岁生辰,朕另备了一份礼。」
话音刚落,便有内侍引着一匹黑马自殿外而来。
那马一出现,殿中便有人低低x1了口气。只见它通T墨黑,鬃毛顺亮如缎,肩背修长,四蹄劲健,站在日光与g0ng灯交错之下,竟像一团沉静而锋利的夜sE。这匹黑马近来在京中极有名声,X子烈,难驾驭,寻常驭马之人便是远远看着,也要先生出三分畏意。众人本以为这样一匹马,顶多会被皇帝留作军中良驹,却未料竟会在七公主十三岁生辰这日,亲自赐与她作礼。
七公主初见黑马时,眼中先是微微一亮,随即便生出几分掩不住的欢喜。她没有急着伸手,只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它。那黑马原本还微微甩着鬃毛,神情戒备,鼻息也重,似乎随时都要扬蹄离开。殿中众人屏息,深怕惊吓马儿,造成混乱,可当七公主又往前走了半步时,它竟像是察觉到什麽似的,忽然安静下来,耳尖轻轻动了动,接着竟主动低下头,将鼻尖凑向她的掌心。
殿中一时之间默静数秒。
谁都知道这黑马难驯,谁都没料到它在七公主面前竟如此温顺,仿佛那份烈X在她跟前自然而然便收了起来。七公主自己却并不意外,只伸手轻轻m0了m0它的颈侧,指尖触到那一层温热而坚实的筋r0U,眼底便不由自主泛起了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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