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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。可能是几分钟,也可能是几年。时间像冰淇淋一样融化在黑暗中,当我开始清醒过来时,它变成了支离破碎、毫无意义的片段:一些盲目而残酷的事物将图像拼接在一起。就像一个坏掉的电视机在噩梦之间切换信号一样。静电。有人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哭泣,声音湿润,就像他们已经哭了几个小时一样。一部肥皂剧正在播放给空荡荡的房间。一个女人的眼睛:宽阔、明亮、充满恐惧的锋利边缘,你只在现实生活中才能看到,从未在镜头前见过。她是谁?她是什么?然后是黑暗,像世界已经淹没了一样,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,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办。我飘浮其中,哦,我飘浮,轻柔地现在,在和出,无思无虑,无身体,只有一种模糊的感觉:越陷越深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是拉扯。有人抓着我。不是温柔的,也不是残酷的。匆忙的。就像有人从燃烧的房子里拖出一具尸体一样。我跌倒在车后座上。四肢无力。脑子一会儿清醒,一会儿糊涂。一个声音,男性的,熟悉的,打破寂静:舞蹈。这一定是。澳大利亚后巷录像中的语气,那种快而脏的说话方式,每句话都像是要花费他很多钱。“你没事的,伙计。坚持住。”但他说这话的方式让我觉得他并不相信。他真的不相信。引擎咳嗽。窒息。咆哮。轮胎尖叫。前挡风玻璃上的灯光像要渗入我的眼睛一样。每次速度突变,我的头骨都在疼痛,而我内部某处,有一声呼喊,一声吼叫,一声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我的想法不是想法;它们是故障。代码中的小故障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是滴答声。医疗世界里的高音节拍器,滴答着仿佛拥有时间本身。好像它一直在等待我。没有戏剧性,没有紧迫感。耐心的。仿佛它并不关心我是活着还是死了,只要我是可以被测量的东西。每一个啁啾声像是一根钉子,每一个停顿像是一个锤子。它钻进皮肤,穿过骨骼,进入脑干。啁啾。啁啾。啁啾。现在听着。这是为诅咒者准备的摇篮曲。它听起来好像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。仿佛它正在倒计时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尖叫。但是我只能躺在这里,听着自己喉咙里的呼吸像干涸的机器一样嘎嘎作响。视线模糊得看不清什么。麻木得无法惊慌。但是我的内心深处,有一只顽强的小鼠标识,正在抓挠门户。告诉我这不是梦境。不完全是。梦境不会像融化的塑料和漂白剂那样散发着气味。梦境不会像铜那样带有金属味道。梦境没有像超频服务器一样嗡嗡作响的墙壁,也没有地板在远处的液压肢体移动时会发出咚咚咚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我现在在这里。某个地方。不再漂浮。不再观望。在这里。有意识,可能。功能...令人怀疑。醒着,在这个词最宽泛的意义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……吗?

        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是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正在进行手术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脸上戴着一个面罩,向我的喉咙里输送氧气,就像它试图让我留在这个世界上,无论我是否愿意。我的左边,在我的周围视野的模糊范围内,有一个低悬挂的监视器轻微地摇摆着,其屏幕在红色和黄色的阴影之间闪烁,生命体征时而升高时而下降,心率针头像是在试图引发心脏骤停一样,疯狂地跳跃。穿过这一切,割裂静电和消毒的泡沫、汗水和其他从我身上渗出的东西,我看到一个形状。一个男人。高个子。他没有动,但他在看着,被钉在墙上,就像是一个不属于那里面的影子,被手术灯的苍白光芒照亮,永远不会熄灭,也永远感受不到温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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