化完,他走到三脚架前面,按下录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开始表演。小丑在笑——疯狂的、夸张的、没有原因的笑。他张大嘴巴,身T前後摇晃,双手在空中乱抓,像一个停不下来的发条装置。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越来越大、越来越尖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,在某一个瞬间,他的声音变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笑声里多了一道裂缝。很小,像玻璃上的一条发丝纹,几乎听不出来。但裂缝在扩大——笑声开始颤抖,从尖锐变成嘶哑,从嘶哑变成一种带气的、断断续续的声音。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个夸张的笑,但眼睛里开始有水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停。他继续笑,但那个笑已经不是笑了。嘴角的弧度没变,声音却在往下坠——像一部电梯从顶楼直直掉下去。他的肩膀开始抖,呼x1变得急促,鼻腔里发出一种压抑的、像是拼命忍住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那种舞台上设计好的哭。是一种从肚子底部翻上来的、不受控制的哭。眼泪从假睫毛的边缘滑下来,冲过白sE的底妆,在脸颊上拉出两道浅浅的G0u。他的嘴还维持着小丑的笑容形状,但嘴唇在抖,牙齿在打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按停止键。他让镜头继续录,让那个小丑在镜头前面笑了又哭、哭了又笑,最後变成嚎哭——双手抱着头,肩膀一耸一耸的,白sE的脸上有红sE的泪痕和黑sE的线条混在一起,像一幅被打翻了水的水彩画。

        录影在三分十二秒的时候自动停止了——手机的记忆T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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