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你要小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小心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小心你不知不觉就习惯了,」逸云的语气很平,不像在开玩笑,「习惯有人把薄荷移到yAn光底下,习惯桌上有温水,习惯那个人存在。然後有一天他不在了,你会觉得哪里不对,却说不清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莹萱没有立刻回答。窗外的木栅很安静,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树梢,远处有几声狗叫,一下就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逸云,」她说,「你想太多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希望是我想太多,」逸云说,「好了啦,早点睡,我先挂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电话挂掉之後,莹萱把手机随手放在床旁边,在床沿坐了一会儿。吹风机还开着,热风吹在她半Sh的头发上,发出嗡嗡的运转声,她却没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到那盆被移到窗边的薄荷,想到那杯悄悄换上的温水,还有那个用猫罐头盖帮她接水的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吹风机关掉,把头发随手抓了抓,站起来。她不是在习惯,她只是在观察。观察跟习惯是两件事,她分得清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,然後去把灯关了,躺下来。夜里的顶楼加盖很安静。窗外的辛亥路偶尔传来几声深夜公车掠过的低鸣,木栅山边夹着Sh气的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。她拉了拉被子,闭上眼睛,脑海里全是逸云讲的那几句话,翻来覆去,大概花了b平常多一倍的时间才终於睡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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