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行学校的地面教室亮得太乾净。

        投影幕一拉下来,仪表图、空速表、检查单和英文缩写一排排投在白墙上,像要把所有模糊都先关在门外。这本来就是飞行的规矩。你不能模糊,不能差不多,不能靠印象。地面课最像飞行真正的底sE,不浪漫,甚至有点烦,可没有这一层,後面的天空根本不算你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邓子琪站在讲台前,翻开点名表,一个一个名字念过去。有人声音大,有人故意装镇定,也有人答得太快,像怕别人看不出自己很想被留下。这些反应她看多了。学飞的人表面上都在b技术,实际上第一关往往是承认自己到底多怕失败。

        念到那个名字时,她的声音停了半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郑卜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中後排有人应了一声,站起来。背不算直,语气却装得很松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抬眼看过去。b小时候高很多,肩膀也宽了,脸上多了成年男人那种被工作和睡眠不足慢慢磨出来的乾,可那GU很不服气的味道没什麽变。尤其是看人的眼神,总像先把自己架在一个不太愿意认输的位置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卜丁的背包挂在椅边,侧袋垂着一条退sE的红布标。「REMOVEBEFOREFLIGHT」。她视线扫过去,又很快收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坐下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堂课先讲起飞前检查。她把投影片切到检查单页面,白底黑字,一行一行很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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