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司命只是费力地抬了抬眼皮,布满血丝的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倦意,如同沉入深海的礁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紧抿着唇,没吭声,沉重的呼吸在死寂的沼泽边缘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司缘的双手在宽大的橙红色袖口里无意识地绞紧了,指尖用力到发白,指节都绷得生疼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又往前挪了一小步,近得几乎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忘忧沼泽湿冷泥土的腥气,混杂着他自己汗水的气息,一种混合着死亡与疲惫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和某种豁出去的冲动在她胸腔里剧烈地冲撞、撕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……我想帮你……缓解压力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细若游丝,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,那双灵动的眼眸却蒙上了一层奇异的、水汪汪的雾气,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渴望,大胆地、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腰腹之下,被那身沉重黑袍遮掩的地方,“用……用那种方式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空气仿佛瞬间被冻住了,连沼泽里亡魂的低语都停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司命原本低垂、仿佛千斤重的眼睫猛地抬起!

        那双总是沉静如万年寒潭、古井无波的眼眸,瞬间锐利如出鞘的冰刃,裹挟着刺骨的寒意,直直刺向少司缘!

        那里面翻涌的,不是少司缘预想中任何一丝可能的波动,而是纯粹的震惊、错愕,随即迅速冻结成一种被严重亵渎的冰冷怒意,以及……更深、更沉的疲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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