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疲惫感甚至因为这荒谬绝伦的提议而瞬间加深,压得他本就挺直的脊背似乎都佝偻了一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胡闹!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得厉害,却像裹着极地寒冰的巨石,带着千钧之力,狠狠砸在少司缘那颗滚烫的心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疲惫的身躯因为这荒谬的言语而绷紧了一瞬,随即是更深重的无力感,仿佛连握着镰刀的手指都松了几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撑着那柄仿佛与灵魂相连的沉重镰刀,强撑着站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    高大的身影在暮色渐沉的沼泽里投下巨大的、压迫性的阴影,几乎将娇小的少司缘完全笼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那严厉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,狠狠扫过她绯红滚烫的脸颊,扫过她那双写满了懵懂情欲和不顾一切的水眸,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磐石般的冷硬和不容置疑的斥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司命者,当无情。”他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重重敲打在少司缘的心上,砸得她心尖发颤,“引渡亡魂,诛杀恶念,维系生死之序,此乃吾之天命。情欲凡心,只会蒙蔽灵台,动摇道基,是为大忌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沼泽深处翻涌的漩涡,有浓得化不开的疲惫,有严厉的斥责,或许……在最最隐秘的深处,还有一丝极其隐晦、被他自己以铁血意志强行压下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涟漪?

        但最终,所有的波动都消弭无踪,只剩下万年寒冰般的冰冷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你的居所去。”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无机质的冰冷,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味,“莫要再提此等荒唐之言。”他决绝地转过身,沉重的脚步踏在泥泞里,发出粘滞的声响,拖着那柄巨大的镰刀,头也不回地走向沼泽深处那片更加浓稠、更加死寂的阴影里,只留下一个疲惫到极点、却又孤峭决绝到令人心寒的背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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