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沁看着他,那双清冷的眼睛——那双他总是看不透的、像是隔着一层冰的、怎么都看不到底的眼睛——在那一瞬间,有什么东西在冰面下涌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涌动很强烈,强烈到程逸甚至觉得冰面要裂开了,觉得那些他一直想看但看不到的东西要涌出来了——但冰面没有裂开,那些东西没有涌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沁只是转过身,重新走回办公桌后面,坐下,拿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红茶,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选择权在你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##五

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程逸像是活在梦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不,不是梦里——是噩梦。一个他醒不过来的、不断重复的、每一次醒来都发现自己还在原地、每一次挣扎都发现自己更深的噩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每天照常上课,照常吃饭,照常和裴玉在操场上散步,照常在宿舍楼下和她拥抱告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照常笑着,说着“没事的”、“会好的”、“一切都会过去的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照常在她睡着之后睁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看着那些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裂缝——墙皮的裂缝、时间的裂缝、记忆的裂缝、他心里的裂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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