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听见声音。
水声——夜昙在井边打水,铁桶撞井壁的闷响,绳索从滑轮上摩擦过去的细碎噪音。然后是脚步声,从院子走回屋里,靴底碾过门槛的轻响。
火光跳了一下。
她在灶台边添柴。柴是干的,劈得整齐;火舌舔着锅底,水开始呜呜地响。
林澜想抬头看她,但脖子上没有力气。
他只能透过那一道窄窄的、被枕头限定的视野,看见她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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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昙脱掉了那件被血浸透的夜行衣。
她现在穿着一件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旧粗布短打,颜色是洗得发白的青灰色,袖口卷到肘弯,露出小臂上一道道新旧叠加的疤痕。
腰间用一条麻绳随意系着,长发被她用一根削尖的细竹枝挽起,露出后颈一截苍白的、细瘦的弧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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