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靠在椅背里,後脑勺抵着椅子的边缘。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在他头顶亮着,白sE的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因为睡眠不足而泛青的眼圈照得很清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最後一句话,」苏晚说,「你不一定要告诉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奇安静了一会儿。他看着桌面上那盏灯投S出来的光圈,光圈边缘有一小块Y影,是笔筒的形状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说:林奇,以後你就靠自己了。但没关系,你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苏晚没有说话。她的手放在桌面上,没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奇把视线从笔筒的Y影上移开,看着她。「她说那句话的时候握着我的手。她的手很瘦了,但还是暖的。她说你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,是因为她教了我很久。那个字很难写,笔画多,我小的时候一直写不好,横竖撇捺老是挤在一起。她说字如其人,字站得稳人才站得稳。後来我终於写好了,她看了很久,说可以了,你以後写什麽字都会好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到这里停了一下,没有变调,只是停了。他喝了口水,继续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说那句话的时候,我知道她是在跟我道别。她没有说再见,她说你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了。这句话的意思是,我不在了你也能站得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苏晚的视线落在桌面上,落在她自己的手上。她的双手还是交握的姿势,但林奇注意到她的拇指动了一下,极轻微地,往食指的方向靠拢了一点,又松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妈过世的时候我也在场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奇看着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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