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芸芳没有看他,只是低头盯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搬货而粗糙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她也没有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你一直在自责。」宇恩的声音很轻,「怪自己那天喝醉酒,错把我认成我爸。怪自己清醒之後又继续用铜币。怪自己明明知道思清喜欢我,却还是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要说了。」她的声音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要说。」他往前一步,站在她面前,直视她垂下的眼帘,「因为如果我不说,你会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坏nV人。但你不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抬起头,眼眶已经含满泪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清风叔走後,你是第一个想到我的人。」宇恩说,「不是会脚的身分,不是交易——就只是张芸芳,隔壁的杂货店阿姨。我爸灵堂前,你第一个跪下来哭。我爸出殡那天,你撑着黑伞走在队伍最前面。我第一次用滚筒洗衣机的时候,你站在门外守了一整夜,怕我出事——这些我都知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——你怎麽知道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美娴姑姑告诉我的。」他轻轻握住她的手,「她说那天晚上,你一个人站在自助洗衣店门口,穿着拖鞋,披着外套,从凌晨一点站到天亮。她问你为什麽不进去,你说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他顿了顿,「我怕他需要我的时候,我不在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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