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们每天只能同行到大街口。到了那里,他往左去相馆,我往右去学校。明明只有短短一段路,却总能拖出许多话来;真正走到岔口,又要多站一会儿,直到街上的人渐渐多了,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分开。」
周明河的眼神渐渐飘远。
「後来,他师傅年纪大了,把相馆顶让给他。他借了钱,把里面重新整理,又请人做了一块新招牌。」
「春生照相馆。」
「那年他二十八,我二十九。」周明河抬起头,环顾这间老旧的小店。「这家店,我看着它开起来的。」
墙上的挂钟喀哒走了一格。
「那张照片,也是在开张那天拍的。」
「春生装好相机,说要试镜头,叫我坐到那张圆凳上。」
周明河伸手虚虚抚过身下的凳面,眉眼间浮起一丝怀念。
「那是这间照相馆拍下的第一张照片。」
「洗出来以後,我问他,不是要试镜头吗,怎麽只拍我一个?他说,开相馆总得摆几张样片,拍谁都一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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